肯定是当时出了变故。那时,殷怀策在他醒来之后突然性情大变,做了很多让林愿无法理解的事。他一直都很想知道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,为什么殷怀策要那么对他——大概率是不好的事,林愿不知道自己这样问会不会触怒对方,只能安静的接受审判。
“那时候——”殷怀策陡然出声,林愿抬头看向他,“老师知道那场事故很严重吧?你在重症监护室待了半个多月,你银行卡里那点工资连一天的费用都支撑不起,我给你爸打电话,你爸却说你不是他的亲生儿子,我跟他要不着钱。”
提到林愿的继父,殷怀策脸色明显阴沉,他继续道:“我又去找班主任刘老师,他倒是好心,借给我三千块钱,还组织全班同学和其他老师给你捐款,凑了能有小一万,但对于医院来说,也是杯水车薪。走投无路,我只能去卖血。”
林愿猛然抬头,有些震惊地望着他。殷怀策却抚上林愿的嘴唇,会心地轻笑:“呵呵,老师心疼了。”
他自顾自说道:“卖血算什么。我一个不到130斤的未成年小孩,就是把血抽光又能卖几个钱。到后来我伸着胳膊求他们抽都不肯,甚至直接把我扔了出来。
那年的冬天真的很冷。你又一直不肯醒,我也没办法,当时也算是把所有的法子都试过了。我对着窗外的月亮许愿,求他不要把你收走,求他把你留给我。但是他怎么会听我的祈求呢。他恨我,一直都恨我。”
殷怀策回想起当时那个跪在月光下的自己,他对着远在天边的,清冷的月虔诚的把头伏在地上,哭着求着:“老天呐,我这辈子除了痛苦什么都没有得到过,难道连他你也要夺走吗?”
无比可笑。究竟懦弱无能到什么地步的人,才会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的神身上。
“如果真的有神,他也只会掠夺我的一切,从出生起就是这样。所以我只能靠我自己,把任何东西都掌握在手上,直到连神都奈何不了我。”殷怀策一扫往日的阴鸷,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愿,仿佛在看一个会发光的宝物,已然胜券在握。
自觉偏了题,殷怀策继续说道:“当晚医院就又下了病危通知书,同时也给我下达了最后通牒,如果再不缴费,他们就要把你转移到普通病房。”
殷怀策顿了顿,他看向林愿,林愿也回望他,“转移到普通病房,就相当于宣布你的死刑。我没办法,只能去找黑机构卖器官。”
语气颇为轻松,仿佛他要卖的不是器官,而是一件上衣或是一条项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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