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响起布料摩擦声,土生把纪延的外套团成枕头。后半夜纪延醒来,发现那件外套正盖在土生后腰的胎记处,袖口沾着湿漉漉的口水印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纪延在土生面前抖开卷帆布,土生认出这是绑腿带,他学着纪延的样子把布条缠上腰腹,粗粝布料磨得的腰间发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太紧喘不过气。”土生小声嘟囔,手指被纪延拍开。少年替他重新打结,食指插进布缝试松紧:“紧点才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月光爬上树梢时,土生已经能在三十秒内完成缠裹。纪延把备用绑腿带塞进他怀里,袖扣床边在碰出轻响:“每天换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1967年冬,纪延13岁,土生9岁。

        纪父在单位因为“左倾”问题被红卫兵带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雪粒子混着大字报碎片砸在军属大院铁门上时,土生正蹲着擦纪延的皮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抬头看见纪延把最后一本《静静的顿河》塞进灶膛,火舌卷着蝌蚪一样的俄文铅字,在玻璃窗上投出扭曲的影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哥,俺藏好了!”土生从床底拖出铁皮箱,里头装着纪父的将官证。

        院外传来震天的轰鸣,五辆解放卡车堵住巷口,车头绑着的喇叭正在循环播放语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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