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大褂的下摆垂到膝盖,领口扣得规整,走廊的灯光很暗,只照亮他半张脸,另外半边沉在阴影里,看不清五官,只看得见一只手抬在胸前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只手里把玩着一个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把止血钳,钳尖细,钳身短,在他的指间翻过来,扣上,再松开,扣上,再松开,两枚指环一进一出,动作熟得没有一丝滞涩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沉舟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    许眠贴着他的脸,最先察觉到的是温度的变化,方才还烫着的皮肤,一寸一寸凉下去,凉得彻底,那双手还捧着她的脸,可指尖已经不听使唤了,痉挛着,一节一节地抖。

        别在他腰后的那把枪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枪砸在铁板上,滑出去半米,撞上一具守卫的尸体,停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整个人僵在原地,胸腔里发出一种声响,破的,漏的,每一口气进去都要刮过一道窄缝,出不来,再吸,再刮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认得这个动静。

        六十三章,他看见那套七号针具的时候,呼吸就是这个样子,只是那一次他还能退,这一次他连退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玻璃外的那个人开了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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