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腾出另一只手,捏住她的手腕,把她的手从自己手背上移开,按在她自己身侧,力道稳得纹丝不动。
“抓伤我了。”他的语气听不出在意,“待会儿一起处理。”
许眠的抽搐一阵压着一阵,汗把病号服浸透,贴在背上,她大口喘气,每一口气都撞在他怀里。
顾沉舟抽了纸巾,按着她的嘴角,把冷汗和咬出来的血丝一点一点擦掉,擦完换了张新的,继续擦,动作慢,擦得仔细。
雷声还在滚,雨把整面窗砸得发白。
记忆的最后一块也落了下来。她想起自己是怎么被从海里拖上去的,想起担架,想起无影灯,想起有人在她耳边核对编号,零七,对上了,安排手术,植入,建档。
从头到尾没有车祸。
从头到尾没有丈夫。
她恨的这个人此刻正抱着她,手掌在她后脑上一下一下地抚,唇贴下来,印在她的额头上,温度透过汗湿的皮肤渗进来。
“想起来了?”他问,声音压得很低,贴着她的额头,近得只剩气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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