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闭嘴。”
这三个字很轻,轻得不像命令。许眠没有再说话,把脸往他颈窝里埋深了一寸。她的枪和磁扣都贴在锁骨窝里,隔着湿布硌着皮肉,凉的。他的心跳贴着她,烫的。这两种温度之间,只隔着一层湿透的衬衫。
顾沉舟知道自己在往哪跑。
每一步他都认得。这条楼梯他画了图纸,这个转角他定过角度,地下二层那排水箱的间距是他亲手量的,关得住每一个想跑的人,关得住她。
现在他抱着她,一路把这些全拆了。
密码墙不用密码了,断电替他把锁开了。监控不转了,探头垂着头。他设计的囚笼一层一层地塌在他脚下,而他抱着这座岛唯一想关住的人,往最深处跑。
广播里的倒计时还剩多少,他不敢细算。
交出去,她活。沈鹤那路人要的是活的零七号,是证物,是筹码,她交上去会受苦,可死不了。不交,他的岛完了,他也完了,连带着她一起,在这场台风里什么都不剩。
这笔账他算了三步路就明白了。
手臂却收得越来越紧。
她的呼吸扫在他颈侧,一下,一下,隔着湿布料他摸得清她后背的每一寸起伏。她身上全是凉的,只有他掌心按着的那一小片被他焐热了。他就按着那一小片,像按着这场逃亡里唯一说得通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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