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声音,就是淌,顺着太阳穴淌进发鬓里。她分不清这是疼的,还是别的。她隔着一整片海,用一个人教的手艺活命,而这个人此刻在哪,在做什么,签了什么,她一无所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还活着。”黑暗里,06号的声音响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活着。”许眠的嗓子哑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就接着数。”06号翻了个身,“数到天亮,这关就过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许眠接着数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下。两下。三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数着他的节奏,数到天蒙蒙亮,疼意退潮的那一截,她蜷在舱板上睡过去,一只手还搭在另一只手腕上,姿势和病房里那二十多个夜晚分毫不差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岛上,院长室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沉舟把窗台上那排药瓶一支一支收进抽屉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七天的,第十二天的,第二十八天的,一支一支码进抽屉深处,标签朝里,码得很齐。收到最后一支,他停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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