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龙头的开关锈了,她拧了两下才拧开,水流砸在金属台面上,她把手伸进去,指节上,掌纹里,腕骨内侧,那些血一点一点被冲开,顺着下水口流走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洗得很慢。

        衬衫湿透了,贴着她的脊椎,肩胛骨的形状从湿透的布料底下透出来,监控的红光落在她的后背上,勾出一道轮廓,她后颈那一小截皮肤上还蹭着他的血,是她刚才咬他锁骨的时候蹭上去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沉舟坐在铁椅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半边身体裹着纱布,肋下那道伤口随着呼吸起伏,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,落在她后颈那道血痕上,落在她湿透的衬衫贴在腰窝的那一道线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手指搭在椅子扶手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扶手上还留着她跨坐时的体温,那一点残余的热贴着他的指腹,他的拇指无意识地在那一小块金属上摩挲,一下,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十个小时。

        硬闯,十几艘船在外圈,一艘废船,一把满弹,她生还的概率他在心里过了三遍,三遍都不到一成。

        切了,她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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