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昨天海岸上那种震耳欲聋、彷佛要将人吞噬的暴烈浪涛,而是一种类似呼吸的、沉稳而绵长的律动。像是在广袤的天地间,有一个巨大的生命在安静地沉睡、吐息。

        听海的眼神渐渐变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微张着嘴,整个人定定地坐在那里,长睫毛剧烈地颤抖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十七年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自从七岁那年弟弟离去後,她耳边的大海永远是刺耳的警报声、母亲的哭喊声和巨浪砸在海岸上的恐怖轰鸣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从未听过这样安静、这样温柔的潮声。

        江曙蹲在她身侧,静静地看着她眼角泛起的一抹微红。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去打扰她,只是默默地守在一旁,像是一道将所有外界喧嚣阻隔在外的情绪屏障。

        许久,听海才缓缓放下了海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眼眶有些湿润,但眼神里那股积压多年的死寂与恐惧,却似乎在这一刻被悄然融化了一小角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是……海的声音吗?」她抬起头,声音有些哑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是,也不是。」江曙对着她温柔地笑了笑,「这是空气在海螺腔体里共振的声音。但它也是大海平静时的律动。听海,海不只是会带走东西,它很大,能包容很多东西,包括你的害怕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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