钻石手链在月光下格外刺眼。巧怡突然想起程远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模样,想起兄长掐着她下巴时眼中的暴戾,想起侍应生们看到她时躲闪的眼神。这条手链算什么?打一巴掌给的甜枣?还是标记所有物的烙印?

        她猛地扯下手链,链条勾断了几根头发。钻石在掌心沉甸甸的,价值足够普通人家生活十年。没有犹豫,她扬手将手链抛向大海。一道银光划过夜空,"扑通"一声,昂贵的珠宝瞬间被黑暗吞噬。

        几秒钟后,理智回笼。巧怡突然意识到那是哥哥在拍卖会上出价八十万大洋拍下的珍品。一阵恐慌袭来,她下意识探身望向海面,仿佛还能找回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这时,一阵突如其来的海风掀起浪花。游轮轻微颠簸,巧怡本就前倾的身体顿时失去平衡。她惊恐地抓住栏杆,但涂了防锈漆的金属滑不留手。指甲在栏杆上刮出几道白痕,整个人已经翻出船外。

        冰冷的海水淹没头顶的刹那,巧怡恍惚看见月亮碎成了千万片钻石,就像她刚刚抛弃的手链。咸涩的海水灌入鼻腔,礼裙的厚重面料拽着她不断下沉。她拼命挣扎,却离那艘载着她全部人生的巨轮越来越远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意识模糊前的最后一刻,她竟感到一丝解脱——终于,再没有什么林家的规矩和兄长的控制了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———

        服务生急促的敲门声像子弹般射穿林修远的梦境。

        "林先生!林先生!"门外传来颤抖的喊声,"您妹妹落水了!"

        林修远猛地从床上弹起,丝绸睡衣被冷汗黏在后背。他拉开门时,服务生惨白的脸在走廊灯光下如同鬼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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