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着怀里这只全心全意信任自己的小生命,那道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,终於在宁神咖啡与温暖猫咪的双重夹击下,逐点崩塌。她一边轻抚着橘猫光滑的背部,一边凝视着牠那双毫无杂质的眼睛,开始了压抑多年的自言自语:

        「是不是所有事情,真的存在因果?」天照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沙哑,眼眶微红,「无论是雷夜那个年轻人打算辞职,还是我在单车比赛里受尽折磨却一无所获,这都是我的报应吗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小橘,你知道吗?我以前真的很幸福。我们是一家四口。」天照的泪水在眼角打转,但她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,「本来今年暑假,我们打算去主题公园为小宝庆祝生日。可是年初的那场车祸,什麽都没了。我老公走得那麽突然,留下两个孩子每天晚上抱着他的相片哭到失声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可我是妈妈,我不能哭!如果倒下,这个家就彻底散!为了保护他们,为了拿到稳定的薪水供他们读书,我只能在集团里当那个最疯狂的工作机器!」

        天照深吸了一口气,将头埋进猫咪的毛发里:

        「以我的职级,半年前就看到高层的内部报告—公司将会在数年内大规模推行AI与自动化工具。到那时,部份基层会计职位会被裁减,就连我也不能幸幸!为了证明给那些高层看,我们这个组是不可替代的人才,我只能强逼队伍里的雷夜去处理超负荷的工作。我疯狂地挑剔他,甚至把自己的焦虑和压力变成批评发泄在他身上…..我以为这样能逼出他的潜力,能让我们都活下来!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後来觉得这个方法不可行,所以我通过了人事部的特别申请,从其他部门调了月读她们过来帮忙,希望减轻雷夜的负担。但我知道已经太迟,雷夜那个聪明的眼神骗不到人。他的语气、抽离的工作方式,他早已怨恨我。总有一天会离职,会离开这个部门,一切都会恢复原状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直到那天,高层在会议上宣布要与政府推行全城运动会。我不明白为什麽一向只看业绩,不关心运动发展的集团会突然转向搞体育,我只看见得奖者能有特别假期。小宝的愿望就是想去主题公园庆祝生日,而我平时根本请不到假,所以我才去学单车和跑步,拼了命只想赢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说完这长长的一大段话,天照彷佛将压在胸口的一块千斤巨石狠狠地移开了。吐出一口气,整个人脱力般地靠在椅子上,眼神里闪烁着释怀的光芒。

        此时的天照,满眼都是怀里那只温暖的橘猫,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一件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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