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舒心头骤紧,冷汗瞬间浸透了後颈,甚至顾不上膝骨撞击的麻木,立刻在地上跪得规规矩矩,伏低身子,额头再次贴紧地面,声音微颤地认错:「云舒失仪,惊扰了先生,请先生责罚……」
陆骁站在半步之外,指间的雪茄青烟缓缓升腾。男人深邃冷酷的目光落在他伏在地上的单薄脊背上,见他即便脱力至此依旧死守着规矩,眉宇间那层刚硬的戾气终於淡了半分。
「滚去把身上弄乾净。」陆骁语调沉冷,没有半点波澜,「别在地上伏着碍眼。」
「是……谢先生。」
顾云舒依旧没有站起身。在陆骁的视线里,除非得到明确的「起身」指令,否则以膝代步才是西山别墅里私产应有的姿态。他分开酸痛得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,双膝交替,一点一点从主卧深色的地毯上膝行倒退着退出了起居室的房门。
门外,走廊的壁灯散发着冷肃微白的光线。
周秘书早已面无表情地等候在长廊转角处,手里托着一套乾净柔软的素白丝绸常服,身後跟着一名低眉顺眼的医护随从,手中捧着雕花托盘,上面摆着一支深色的小玻璃药瓶与一只白瓷药碗。
见到顾云舒伏着膝盖退出来,周秘书神色平静无波,眼底没有半分同情,只有军事化特勤特有的冷硬与程序化。
「顾先生。」周秘书上前一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「西侧的净室已经备好温泉水与外敷药膏。先生今晚公务繁忙,明早七点有军工科研院的闭门会议,您有四十分钟清理乾净,随後服药。」
「多谢周秘书。」
顾云舒低低喘息着应了一声,额头在走廊的地毯上轻轻一点,这才扶着身旁的雕花护栏,极其艰难地撑起身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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