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爵奖那晚为了赶去西山应召,他推了所有的媒体专访与庆功酒会。在旁人眼里或许能用「身体不适」含糊过去,但顾云舒向来懂得人情世故的底线——先生教给他的「省心」与「懂规矩」,最重要的就是在外头把人缘经营得如春风拂面,绝不落人口实,不给任何人借题发挥说他「二封影帝便恃宠而骄」的机会。
今晚这场补请的庆功宴,是他自掏腰包安排的,请的都是《深渊之下》剧组的核心主创、总导演、编剧、几位老前辈以及他的个人团队。
包厢雅致幽静,推门进去时,里面早已坐满了人,正热火朝天地聊着天。
「哎呀!正主儿来了!」
总导演陈导一抬头见着顾云舒,立刻笑着招手。
顾云舒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羊绒衫,外搭一件剪裁得体的休闲深灰西装,高领完美地遮住了颈侧最後一丝极淡的吻痕。他脸上带着温润谦逊的笑意,进门的第一件事不是入座,而是走到主位前,先双手合十向在座众人深深欠身鞠了一躬。
「各位前辈、老师,实在对不住。」顾云舒语调真诚轻缓,态度放得极低,让人挑不出半分做作,「金爵奖那一晚,云舒实在是体力不支,突发低血糖晕眩,扫了大家的兴致,这几天心里一直过意不去。今天这顿饭,算云舒给各位赔罪,大家千万别客气,尽兴才好。」
「你这孩子,就是规矩太重、太客气了!」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戏骨笑着摆手,「那天在台上下来,看你脸色就白得吓人,大家都心疼你呢。快坐下,你新封影帝是天大的喜事,哪有赔罪的道理!」
「就是,顾老师,您那天在台上致辞说得那麽好,我们都在台下替您高兴坏了!」同剧组的年轻女演员也笑着附和。
顾云舒这才含笑落座,神情谦恭自持。
整场酒席上,他将温和体贴做到了极致。谁杯里的茶淡了、酒空了,他都极有眼色地微欠着身子亲自添上;导演谈起电影创作,他安静倾听、适时奉上几句切中要害又满怀敬意的回应;即便是面对身旁两位刚出道的新人演员敬酒,他也双手端着酒杯,杯沿压得比对方低了一指,温声细语地勉励後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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