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批你的。」苍岚在案侧坐下,长腿交叠,目光扫过案上堆叠的文书,「我看着。」
司雅没说话,只在她身侧的矮几上坐下来,月白衣袍的袖口轻轻拂过她搁在案边的手背,温热的触感一触即离,像一片羽毛落了地。
她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,又松开,嘴角的弧度压了压,没压住。
案上奏摺堆得齐整,她一份份翻过去——西境粮草的调度、南境灵田的赋税、北境几桩田界纠纷——朱笔在灯下沙沙作响,偶尔停顿,在边角批上几行字。
苍岚偶尔伸手替她整理批过的摺子,动作沉稳无声,将翻乱的纸页归拢成整齐的两叠;司雅则在她搁笔时适时递上温茶,杯沿送到她手边,不远不近,刚好是她一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。
烛火偶尔爆起一朵灯花,司雅抬手用指尖捻灭,又继续静静坐着。
御书房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,与三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,安静得几乎能听见窗外夜风拂过花叶的声响。
莫离批完一本,又翻开下一本,笔尖落下的速度比方才稳了些,也快了些。
她批到一本西境灵脉巡检的呈报,笔尖顿了顿,目光落在纸上「灵脉震动」四个字上,停了一瞬,又继续往下批,只在边角写了「明日亲往视察」六个字,笔锋乾脆利落,没有多余的犹疑。
苍岚的目光扫过那六个字,没有多说什麽,只将批好的摺子接过去,叠在那一叠的最上方,动作里带着无声的应许。
司雅垂着眼,指尖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,像是在盘算什麽,片刻後又恢复了静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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