泳池在花房西侧,进门之前先过一段回廊,廊下的石墙上爬满了常春藤,叶面被午后的光翻过来一层亮。再往里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,热气先扑上来,把廊下的凉意截在外面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头连着一面石壁,石壁上雕刻着一个瓶形的凹槽,瓶口朝下,一线活水从槽里不停地注进来,水落下去的地方被撞出一小片白沫,声音很轻,一直不停。

        顶是拱形的,玻璃穹顶嵌在石肋之间,天光从上面漏下来,落在水面上被切成一块一块,随着水波一圈一圈地晃。四壁是浅色的石砖,砖缝里嵌着一层很细的暗纹。四角立着几根石柱,柱头雕着卷叶,柱础下压着一段石头。

        池边沿着一圈很浅的台阶,踩下去温温的,不凉脚。墙角有一只黄铜的出水嘴,铜面被用得发亮。

        徐萦先去旁边的小间换衣服,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穿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瘦下来之后整个人显得更单薄,从后颈一路收到腰上只余细细一道。两团胸肉并不算大,走一步晃一下,随着脚步轻轻颠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拐过第一根石柱的时候看见了他,周执玉站在池边,身上只一条深色的泳裤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白和这间房里的浅色石砖几乎是一个调子,得看第二眼才看得清轮廓。腰很细,两侧收进去两道很深的窝。腿上很直,膝弯处那条筋从小腿往上爬,走到大腿内侧就淡了。脚踝细,跟骨的走势撑起一条很干净的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背对光站着,一头白发被穹顶漏下来的光泡得更浅,发梢湿了一点,贴在颈侧。睫毛是白的,往下垂的时候把瞳孔盖掉半截。眼尾那一抹绯在天光里化得很淡,只有从侧边斜看才浮出来一点。

        徐萦停了两步,把他从头看到脚,又看回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执玉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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