妮娜发消息来约他的时候，萨沙正坐在老宅客厅里翻一本过期的杂志。
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，他拿起来看。妮娜说圣诞节白天她爸妈要带弟弟去朋友家，她不想去，问他要不要出来玩，她想去红场那边的圣诞集市。她发了一串地址和时间，末尾加了一句“你来不来嘛，配了一个可爱的表情。”
萨沙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
莫斯科，他父亲真正完全掌控的地方，太冒险了，保镖见过他那么多次，他那张脸在保镖那挂着号。要是被拍到他跟妮娜站在一起，传到父亲那里，他不用想都知道会是什么后果。母亲也饶不了他。他母亲虽然不在意父亲外面的事，但儿子跟那个女人的女儿混在一起又是另一回事。
他把手机放下了。
过了两分钟又拿起来，打了一个“好”字，删了。又打“我看看时间”，又删了。最后他还是发了句“好。”
妮娜回得飞快：“十二点，红场那个大圣诞树底下。”
萨沙把手机扣在腿上，靠在沙发里闭了一下眼。他知道不该去。他脑子里清清楚楚列着不该去的理由，每一条都清楚的告诉他去的后果。可他脑子里又冒出妮娜上回在飞机上靠着他肩膀睡觉的样子，头发蹭着他下巴，痒痒的。他睁开眼，站起来上楼换衣服了。
挑衣服的时候他在衣柜前面纠结了好一会儿，先拿了一件深蓝的毛衣出来，比了比，放回去，又拿了件深灰的。穿了脱脱了穿折腾了好几回，最后穿了深灰那件，配黑裤子，头发仔细梳了一遍。出门之前他在镜子前面停了一下，看自己那张脸，看了两秒，涂了点上次自己买的润唇膏，又把梳好的头发又用手抓乱了一点。
到红场的时候他提前了十分钟。圣诞树还没亮灯，但底下已经围了不少人，拍照的，带孩子来的，卖热红酒的小摊冒着白气。萨沙站在离圣诞树二十来步的地方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，周围卖气球的、推婴儿车的、举着手机自拍的一对情侣、卖烤栗子的老头。他扫了一圈，没看见熟面孔，但也不敢松劲。他脚底下没站稳，站一会儿换个地方，再站一会儿又挪回去。
妮娜来的时候从背后拍了他一下，他肩膀猛地一缩，回头看见是她表情才软下来。妮娜被他那个反应逗笑了，说你干嘛，吓成这样。萨沙没接话，笑着把她的手拉过来揣进自己大衣口袋里暖着，说走吧，往哪边走。
妮娜说先去看集市那头的手工艺品摊。她拽着他往人堆里扎，萨沙跟在她旁边，步子有点僵。他一边走一边还在观察着周围，妮娜在一个摊子前面蹲下来看手编的毛线手套，他站在她身后，眼睛还在往人群里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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