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脚步很轻,赤脚踩在铁板上,几乎没有声音,可她听得见他的呼吸,那道呼吸的节奏变了,变浅,变慢,每一次进出都掐得一样长,猎手的呼吸,她在疗养院的病床上隔着门板听了几十章的那种呼吸。
左侧的枪带又响了一下。
她的呼吸压在喉咙里,一动不动。
白雾里传来两声闷响。
第一声,重的,是人的身体砸在铁板上的动静,第二声,短的,是另一只手腕被拧脱臼的闷音。
然后彻底安静。
再没有脚步声,再没有枪带的轻响,连警报都哑了半截,只剩氧气罐的泄露声还在往外喷,喷得越来越弱。
许眠睁开眼。
白雾开始变薄,一团一团往舱门的方向散,散开的缝隙里先露出推车的轮廓,再露出铁椅,最后露出三步之外站着的那个人。
顾沉舟赤着脚踩在铁板上。
脚底沾着血,顺着他的脚背淌下来一小道,那血不是他的,他的手里握着从守卫身上卸下来的枪,枪口朝下,贴着他的腿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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