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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眠在冷汗里睁开了眼。
底舱的灯还亮着那半格,船身晃,浪声一下一下拍着船壳。她大口喘气,胸口起伏得收不住,嘴里的血腥味还在,下唇的伤口被她自己又咬开了一次。
她下意识去摸自己的手腕。
空的。
没有那只手,没有那个三拍的节奏,没有拇指压着脉搏的力道。她的腕上只有她自己刚才掐出来的几道红痕,和那一排旧针眼。
碎片在脑子里一帧一帧地回放。
开枪的人没有脸。扑进来的人是他。划掉的那句话,是他抱着中弹的她说的,贴着她耳朵说的,说给岸上的人听,说给那座岛的档案听。
他篡改的是她的死亡。从名单上划掉一个许眠,世界上才腾得出来一个谁也查不到的零七。
她这三十章的恨,恨的是他开枪,恨的是他把她打进海里,恨的地基是这段剪错的胶片。胶片倒过来放,站在枪口那一端的人,在救她。
恨错了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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