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念头落定,她不觉得松快,只觉得脚下空了一块。恨了那么久的东西塌了,塌得干干净净,连个扶手都没留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依赖呢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二十多天焐热的掌心,那三拍的节奏,那件缝着底稿的外套,领口上她到现在还埋着脸的那股味道。恨是别人编的,依赖是真的,没人能替她否认,她自己也不能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敢往下想了。再想下去,这四十天就没有一寸是干净的,也没有一寸是脏的,全都混在一处,分不清。

        许眠把脸埋进膝盖里,蜷着,等下一波疼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想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黑暗里,06号的声音响起来,哑的,平的,听不出起伏。她靠着货箱坐着,看不清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该知道,另一个活下来的是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许眠抬起头,嗓子烧得发裂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06号没有答。她撑着货箱站起来,走到灯能照到的那一小片亮处,抬起左臂,把袖子一圈一圈卷上去,卷到肘弯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