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舒站在长廊尽头的壁灯下,盯着萤幕上那行冰冷的字,呼吸微滞了几秒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迅速抬手看了一眼腕表。

        19:45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场私房菜的晚宴才刚开席半个多小时,热菜才上一半,主创和前辈们的兴致正浓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是平常那些无关紧要的饭局,他大可以直接找个藉口抽身离席。但今晚不同——这是他亲自设宴、打着「给各位前辈与同仁赔罪」名义补办的庆功宴。要是吃到一半正主儿又匆匆告辞,哪怕他说辞编得再漂亮,落在有心人眼里,也难免落个「表面周全、实则敷衍慢待」的口实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外面省心、滴水不漏,是先生立下的铁律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云舒深吸了一口气,飞快在心底盘算着时间线:

        现在差一刻八点,整场宴席节奏如果由他巧妙控场,九点一刻左右进入尾声,九点半之前结帐、将各位老前辈与导演妥帖送上车。

        从东三环这家私房菜馆出发,夜间九点半的京城环线路况渐渐平缓,开车到西山管制区大约需要五十分钟,进山再经过两道安检岗哨,顺利的话,十点三十五分左右就能抵达西山主宅门口。

        距离先生抵达的十一点,还能富余出二十几分钟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点富余的时间,足够他脱下满身酒气的常服、洗净身子、推好药膏,规规矩矩地跪伏在起居室的地毯上,迎候先生的车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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